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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礼拜堂花窗玻璃的故事

发布于: • 阅读约 17 分钟

巴黎圣礼拜堂的上层礼拜堂,墙壁几乎全是花窗玻璃,地上摆着一排排为音乐会准备的椅子。

摄影:Pascal Bernardon,来自 Unsplash

你从一间低矮、昏暗、满是彩绘的房间出来,爬上一道窄窄的螺旋楼梯,到了顶上,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十五扇彩色玻璃窗,每扇约十五米高,挨得那么近,中间的石头看起来就像一个托着光的框架。晴天时,整个房间都变成了蓝色和红色。人们在楼梯口停下来,就那样站着。

这就是巴黎圣礼拜堂的上层礼拜堂。它其实不算一座带窗户的建筑。它是一个圣物匣,一个为一件东西打造的珠宝盒,只是有一座教堂那么大。要读懂这些玻璃,得从那件东西说起。

一顶花巨资买来的冠冕

圣礼拜堂上层礼拜堂的后殿,当年存放圣物的地方,上方是高高的蓝红两色花窗玻璃。

摄影:Mike Swigunski,来自 Unsplash

1238 年,君士坦丁堡的拉丁皇帝鲍德温二世破产了。他的帝国是第四次十字军东征后留下的、日渐萎缩的残余,他已经把帝国最珍贵的圣物,据说基督受难时戴过的荆棘冠,抵押给了威尼斯的银行家。

法国国王路易九世还清了这笔债,取得了荆棘冠。通常的说法是,荆棘冠和随后陆续到来的圣物共花费 135,000 里弗尔,这在当时是个惊人的数目,按普遍的估算,大约是后来为存放它们而建的礼拜堂造价的三倍。1239 年荆棘冠运抵法国,编年史家记载,国王赤着脚、穿着一件朴素的长袍出城迎接,亲手把它捧进了巴黎。之后几年里,更多与耶稣受难有关的圣物陆续到来,其中包括一块真十字架的碎片。

路易需要一个地方安放它们,而且他希望就在自己身边。圣礼拜堂建在西岱岛上的王宫里,也就是西岱宫,直到 14 世纪,那里一直是法国国王的主要居所。它建得很快:1240 年代初动工,1248 年 4 月 26 日就举行了祝圣礼。

两座礼拜堂,一座叠在另一座上

仰望圣礼拜堂上层礼拜堂的彩绘拱顶,四周环绕着花窗玻璃。

摄影:Mitya Ivanov,来自 Unsplash

这座建筑其实是两座礼拜堂。下层礼拜堂在地面层,供在王宫里工作的人使用。它低矮昏暗,拱顶上画着蓝底金色的鸢尾花。它原来的玻璃已经不在了:1690 年的一场洪水把它们毁了,你现在看到的窗户是 19 世纪换上的。

上层礼拜堂是国王的。它与王室寝宫直接相通,圣物就存放在这里。它的一切设计都是为了让石头消失。墙壁缩减成细细的墩柱,墩柱之间是玻璃:约 670 平方米,还不算玫瑰窗。

读懂这些窗户

圣礼拜堂一扇高高的尖顶窗的近景,由几十个彩色小场景组成。

摄影:Svetlana Gumerova,来自 Unsplash

上层礼拜堂的中殿和后殿共有十五扇大窗,都是 13 世纪中叶的作品,加起来大约有 1,113 个独立的场景。大多数导游都会重复这个数字;重要的是,场景多到根本不可能一次看完,也从来没人指望你看完。

这些窗户讲的是一个长长的故事,有开头,也有结尾。

面对祭坛,从左边开始。 整个故事从北墙西端的《创世记》开始:创世,亚当和夏娃,大洪水。然后沿着北墙一路讲下去,贯穿整部《旧约》:《出埃及记》《民数记》《约书亚记》《士师记》,还有众先知。

耶稣受难在祭坛后面。 后殿,也就是圆弧形东端的那几扇窗,转向了《新约》,正中那扇就在当年陈列圣物的位置正后方,描绘的是基督受难。这就是整座建筑的意义所在。窗上的荆棘冠,悬在圣龛里的荆棘冠之上。

然后沿南侧往回走,一直走到“当下”。 南墙又回到《旧约》,讲《犹滴传》《以斯帖记》和《列王纪》等经卷,而最后一扇窗,也就是南侧离入口最近的那一扇,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它离开了圣经,讲起了这些圣物本身的故事:它们的发现,它们从君士坦丁堡出发的旅程,以及它们抵达法国,画面上路易九世正捧着荆棘冠走在游行队伍里。

国王把自己,连同他刚刚完成的这桩购买,放在了神圣历史的结尾。这些玻璃在说:那个从创世开始的故事,就在这里结束,在这个房间里,在这位国王身上。

在每一扇窗里,场景都装在圆形浮雕框里,也就是一个个小小的、带框的圆形、四叶形和菱形,沿着玻璃的高度层层叠起。它们一般是从下往上读的。别想把它们全读完。挑一扇窗,站近一点,顺着往上看几排。你会开始看到小小的人物、王冠、马匹、船只和城墙,用棕黑色的线条画在彩色玻璃上,每一块都由铅条固定。

Chiaro 识别出巴黎圣礼拜堂的上层礼拜堂,花窗玻璃墙被光从背后照亮,语音导览正在播放,下方有关于玻璃和圣物的追问按钮。

在这个房间里,有人告诉你该往哪儿看,最有用不过。把 Chiaro 对准这些窗户,它会告诉你眼前是什么,然后让你开口问哪一扇是讲圣物的那扇窗,或者你面前的场景画的是什么,不用手忙脚乱地翻纸质平面图。

玫瑰窗:两百年后

圣礼拜堂上层礼拜堂的西端,入口上方是巨大的玫瑰窗。

摄影:Sung Jin Cho,来自 Unsplash

转过身,回头看向入口。门上方那扇巨大的玫瑰窗,根本不是路易九世时代的东西。它是 15 世纪末查理八世在位时重建的,采用火焰式哥特风格,窗花像火焰一样卷曲。它直径约九米,由 89 块独立的画面组成,描绘的是启示录,也就是《启示录》中关于世界末日的异象。

所以,这座礼拜堂是一个用玻璃讲完的完整故事:北墙是世界的开端,东端是耶稣受难,南墙是圣物,西端是世界的终结。光线随着一天的推移变化,依次落在每一部分上。

大革命,以及失去的东西

一篇关于巴黎圣礼拜堂的晚间 Filo,从在礼拜堂里提出的一个问题开始,其中一章名为 What the Revolution left behind。

法国大革命对圣礼拜堂毫不留情。它是一座满是王室象征的王室建筑,也就被当作王室建筑来对待。礼拜堂被改成了仓库,雕塑和王室徽记被砸毁,尖塔被拆除。部分玻璃被打碎或流散。圣物被移走;荆棘冠最终到了巴黎圣母院,并在 2019 年的大火中幸存下来。我们在巴黎圣母院文章里讲过那一夜的故事。

令人惊叹的是,13 世纪的原始玻璃有近三分之二保存了下来。离开这座建筑的部分,有些如今在博物馆里。原始的玻璃画面藏于克吕尼博物馆,也就是国立中世纪博物馆,过河走几步就到;礼拜堂的其他早期玻璃则在伦敦的维多利亚与艾伯特博物馆。你可以站在与视线齐平的高度看它们,这恰恰是在礼拜堂里做不到的。

两次修复

到了 19 世纪,哥特式又流行起来,圣礼拜堂成为那个时代最重要的修复工程之一。工程于 1830 年代开始,由建筑师费利克斯·迪邦主持,参与者有让-巴蒂斯特·拉叙斯,后来还有埃米尔·伯斯维尔瓦尔德和年轻的欧仁·维奥莱-勒-杜克,后者后来修复了巴黎圣母院。玻璃本身在 1846 年至 1855 年间由安托万·吕松、梅斯的马雷沙尔和路易·斯坦海尔的工坊修复。大约三分之一的玻璃,也就是后来几个世纪里补上去的部分,被取下来,换成了中世纪玻璃或按 13 世纪风格新制的玻璃。

第二次修复是最近的事。2008 年至 2015 年间,一个历时七年、耗资约 1,000 万欧元的项目清洗并修补了这些窗户,还在外侧加装了一层新的保护玻璃,让中世纪的玻璃画面免受风雨和污染的侵蚀。如果你在那之前来过,记得它比现在暗,那不是你的错觉。

怎么去看

挑个晴天去。 花窗玻璃需要背后有阳光。阴天的下午,礼拜堂依然很美;但在晴朗的早晨,它会发光。

提前预订。 圣礼拜堂位于巴黎的法院司法宫里,所以进去之前要过安检,队伍可能很长。一张分时段的门票能省下大部分等待时间。

先看下层礼拜堂,慢慢看。 它是光明到来之前的黑暗,而且本就是这样设计的。在楼下待上几分钟再爬到楼梯顶上,上层礼拜堂带给你的震撼会更强烈。

然后挑一扇窗。 坐在靠墙的长椅上,选一扇窗,从底部往上看。南墙尽头那扇讲圣物的窗是个不错的起点:正是它告诉你这座建筑为什么存在。

同一天去看大教堂。 巴黎圣母院走几分钟就到,这两座建筑是为同一件圣物而建的。如果你想知道到了那里该看什么,我们的指南走进哥特式大教堂,该看什么正好可以和这篇搭配着读。

抬头看的时候,听听这个故事

在巴黎圣礼拜堂里开口向 Chiaro 提问。

Chiaro 网站上的圣礼拜堂页面,演示了应用认出一个地方之后会做什么:带你走过礼拜堂的五站,正是 Chiaro 凭一张照片生成的那种导览,在浏览器里就能播放,不用注册账户。在应用里,你不受演示内容的限制:对准任何一扇窗、任何一栋建筑、任何一幅画,开口问你想知道的任何事,支持 18 种语言。

常见问题

圣礼拜堂有多少扇花窗玻璃?

上层礼拜堂有十五扇 13 世纪的大窗,每扇约十五米高,另外还有入口上方那扇巨大的玫瑰窗,它是 15 世纪末重建的。

圣礼拜堂的窗户上有多少个场景?

通常的说法是十五扇窗共 1,113 个场景,从《创世记》开始讲述圣经故事,最后以圣物抵达巴黎作结。

圣礼拜堂的玻璃是原装的吗?

大部分是。近三分之二的玻璃是 13 世纪的。其余的被替换或修复过,其中很多是在 19 世纪的修复中完成的;2008 年至 2015 年间,这些窗户又经过了一次清洗和保护。

荆棘冠现在在哪里?

它在大革命期间离开了圣礼拜堂,自 19 世纪起一直保存在巴黎圣母院。2019 年大火时,它被从大教堂里抢救了出来。

什么时候去最好?

晴天的上午或中午,阳光正穿过玻璃的时候。订一张分时段门票,可以缩短安检的排队时间。

那个装过冠冕的盒子

路易九世建造圣礼拜堂,是为了安放一件东西,而那件东西已经不在了。留下来的是那个盒子,而盒子本身成了珍宝。八个世纪后,人们仍然为了那片光,爬上那道楼梯。

Chiaro 在意大利语里是“清晰”的意思。从 App Store 下载它,对准那些玻璃,听一听。

拍照。聆听。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