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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马太蒙召》:卡拉瓦乔画中哪一个才是马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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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昏暗的屋子,左边五个身穿十六世纪末华丽服装的男人围坐在桌旁;右边是两个赤脚、身穿长袍的人,其中一人伸手指向前方;一道斜光落在他们上方的墙上,墙上有一扇装着百叶的窗。

大约 1599 年,罗马某处,五个男人在一间里屋数钱。其中两个是少年,穿得像是把工钱全花在了袖子上。一个是戴眼镜的老人。一个留着铜色的胡子。还有一个,眼睛一直没离开过硬币。这时,两个赤脚的陌生人从右边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抬起手臂,指了过去。《圣马太蒙召》的全部故事就是这样。一个名叫马太的税吏坐在自己的桌前。耶稣说:“跟从我。”他便起身跟去了。

只有一个问题。四百二十五年过去了,人们还在争论这五个人里哪一个是马太。

《圣马太蒙召》挂在一座法国教堂的侧礼拜堂里,离纳沃纳广场只隔两个街区,免费就能看。这是卡拉瓦乔接到的第一个大型公共委托,是他第一幅有这么多人物的画,也是让他成为全罗马最受议论的画家的那幅作品。画里还藏着一只从西斯廷礼拜堂借来的手,一道来错了方向的光,以及一根也许指错了人的手指。下面就来看看谁是谁,以及你如何自己做出判断。

《圣马太蒙召》逐个人物看

标有数字的《圣马太蒙召》:1 数钱的年轻人,2 戴眼镜的老人,3 大胡子男人,4 戴羽毛帽的少年,5 佩剑的青年,6 圣彼得,7 基督,8 基督的手,9 窗户,10 桌上的硬币。

图上的数字与下表对应。学者意见不一的地方,表中也会注明。

#是谁在哪里找备注
1数钱的年轻人最左边,伏在桌上少数学者认为他是马太
2戴眼镜的老人在他身后,盯着那些钱税务所的书记员
3大胡子男人中间,指着自己的胸口或身旁的少年多数学者认为他是马太
4戴羽毛帽的少年靠在大胡子男人的肩上直直地看着基督
5佩剑的青年坐在凳子上,半背对着你带着武器,神情警觉,第一个做出反应
6圣彼得右边,穿赭色长袍,拄着手杖可能是作画过程中加上去的
7基督在彼得身后,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光环淡得很容易被忽略
8基督的手伸过昏暗的墙面引自米开朗基罗画的亚当
9窗户顶部正中,百叶打开玻璃浑浊。光不是从这里来的
10硬币桌上,在年轻人的手指下整场争论的焦点

桌边坐着谁:1600 年前后的一间税务所

第一个意外是衣服。桌边没有一个人穿着《圣经》时代的服装。戴羽毛帽的少年穿着带泡泡袖的条纹紧身上衣。凳子上的青年穿着开衩的白袖子,腰间佩着剑。大胡子男人戴着天鹅绒贝雷帽,穿着毛皮镶边的外套。这些都是 1600 年前后罗马街头的衣服,就是这幅画揭幕那一周,你在教堂门外会看到的那种打扮。

只有右边的两个人穿着朴素、不分年代的长袍,也只有他们赤着脚。卡拉瓦乔把画面一分为二,分界线就在服装上。左边是当下。右边是永恒,它连门都没敲,就走进了当下。

马太的职业在这里很关键。马可和路加称他为利未。他是税吏,替罗马占领者收税的人,在一世纪的加利利,这让他大概和放高利贷的一样招人喜欢。《马太福音》只用了一节经文讲这件事,就是第九章第九节:耶稣看见一个名叫马太的人坐在税关上,就对他说“跟从我”,马太便起来跟从了他。经文给你的就这么多。其余的一切,桌子、硬币、插羽毛的帽子,都是卡拉瓦乔自己编出来的。

桌子局部:左边一个年轻人伏在硬币上,他身后是戴眼镜的老人,一个大胡子男人指着自己的胸口,一个戴羽毛帽的少年把手臂搭在大胡子男人的肩上。

哪一个是马太?支持大胡子男人的理由

在这幅画存世的大部分时间里,没人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马太就是中间那个大胡子男人,3 号。基督指着他,他扬起眉毛指着自己,好像在说:“谁,我吗?”这是整个房间里最有戏剧性的手势,而且正好位于构图的中心,也就是画家通常安排主角的位置。

最有力的证据就在同一座礼拜堂里。卡拉瓦乔为同一批赞助人又画了两幅马太的画:对面墙上的《圣马太殉道》和祭坛上方的《圣马太与天使》。在这两幅画里,马太都是一个留着胡子、头发稀疏的老人。传统观点的支持者指出,一位画家在创作三联组画时,不会在场景之间把主角从少年变成白胡子老头。美国艺术史学家欧文·拉文在 1993 年详细阐述了这一观点,至今大多数专家仍认同他。最近一项重新梳理整场争论的波兰研究,也再次站在了传统认定这一边。

手势也是佐证。基督的手指和大胡子男人的手指,隔着黑暗形成了一种对话。一个指过去。另一个反指自己。这样读的话,这幅画讲的就是领悟的那一刹那,一个人意识到这召唤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一刻。

支持数钱年轻人的理由

现在再看一眼 1 号。桌子最左端的年轻人什么都没注意到。他低着头。双手按在硬币上。他是桌边唯一一个对两个陌生人毫无反应的人。

1988 年,艺术史学家安格拉·哈斯发表了一种把整个场景翻转过来的解读。在她看来,大胡子男人并不是在指自己。他指的是身旁的年轻人,那个手势的意思是“他?”大胡子男人是另一个税吏,吃惊于基督要的竟是这个小伙子。而那个仍然埋头在钱上的小伙子,才是马太,正处在旧生活的最后一秒,就在他抬起头之前。其他学者,包括德国艺术史学家安德烈亚斯·普拉特,也提出过类似的看法。

这并不是什么离谱的解读,你可以站在画前验证。顺着大胡子男人的食指看。它弯回指向自己的胸口,但同时也正好和那个伏着的年轻人的头连成一线。顺着基督的手看。它沿着整张桌子指过去,那条线的尽头,正是那个拿着硬币的小伙子。而那道光落在小伙子的胳膊和手上,不只是照在大胡子男人的脸上。

特写局部:一个穿红绿条纹袖子的年轻人伏在木桌上,手指搭在一小堆银币上,身后是戴眼镜的老人和大胡子男人。

“年轻人说”还有一位著名的非官方支持者。2013 年,耶稣会编辑安东尼奥·斯帕达罗采访了刚刚当选的教宗方济各。方济各以前来罗马时常住在法兰西圣路易教堂附近,经常进去看这幅画。他说:“耶稣的那根手指,指着马太。那就是我。我觉得自己就像他。像马太。”接着他又说:“打动我的是马太的姿态:他紧紧抓着自己的钱,仿佛在说:‘不,不是我!不,这钱是我的。’”方济各没有说他指的是哪个人物。但画中那个双手仍然抓着钱的人,就坐在桌子的尽头。

那么,谁是对的?

我们的结论是这样。大胡子男人这个答案证据更充分,那两幅配套的画很难反驳。如果在知识竞赛里被问到,就答 3 号。

但年轻人这个答案更有意思,这也是争论始终平息不了的原因。卡拉瓦乔没有给桌边任何人加上光环或名牌。他画了一个房间,五个人听到同一个召唤,只有其中一个应当起身,他把你放在另外四个人的位置上,让你去琢磨这召唤到底是给谁的。如今有好几位学者怀疑,这种模棱两可并非偶然。不管卡拉瓦乔是不是有意为之,人们至今还会在这幅画前一站就是二十分钟,原因正在于此。

基督的手就是亚当的手

局部:一只穿红袖子的手臂伸过昏暗的墙面,手腕松垂,食指伸出;下方一个穿赭色长袍的白发男人用自己的手指着,他身后探出一张带着淡淡光环的年轻、留胡子的脸。

看看基督的右手,8 号。它没有戳着指。手腕是软的,手指是放松的,食指几乎是懒洋洋地伸出来。如果你见过西斯廷礼拜堂的天顶画,你就见过这只手。这是米开朗基罗《创造亚当》中亚当的手,左右镜像翻转了过来,大约九十年前画成,就在大约一公里半之外。

米开朗基罗的《创造亚当》:赤身的亚当斜躺在绿色山坡上,向上帝伸出无力的左手;上帝身披红色斗篷,在天使簇拥下从右边飞来,手指几乎碰到亚当的手指。

1600 年罗马每一位有教养的观者,都能认出这处引用。它背后的神学很精巧。圣保罗称基督为第二个亚当,是挽回第一个人堕落的新人。在西斯廷天顶上,亚当的手是等待接受生命的那只手。在圣路易教堂里,同一只手属于基督,现在它成了赐予生命的那只手。一个人正在被重新创造,就在一张税吏的桌旁,从一个骗子身上。我们另写过一篇文章,讲西斯廷湿壁画里藏着的另一件怪事。如果你打算在同一趟旅行里看这两幅画,事先读一读很值得。

就在它下方还有一只手。圣彼得,6 号,那个穿赭色长袍的白发男人,做出了同一个手势的缩小版,而且更笨拙。他是慢了半拍、跟着老师学的门徒。好几份关于 X 光研究的报告称,彼得不在卡拉瓦乔最初的构图里,是在作画过程中加进去的,也许是为了填满右侧,也许是因为教会方面希望教会的第一位教宗出现在场景里。不管怎样,基督几乎都被他挡在了后面。你看到的只是一侧肩膀,一个侧脸,一圈淡得几乎像传闻的光环,还有那只手。

不知从何而来的光

人人都谈论这幅画里的光。很少有人注意到,这光根本说不通。

画里有一扇窗,9 号,就在顶部正中。它是暗的。窗上糊的是油纸或浑浊的玻璃,没有任何光从那里透进来。真正的光来自右上方某个高处,在基督头顶上方,画框之外。它在后墙上切出一道锐利的斜线,几乎与基督的手臂完全平行,落在桌边众人的脸上。光束和手臂一同前行。光,就是召唤。

画面上部局部:一扇木制百叶敞开,旁边是一扇四格窗,玻璃黯淡浑浊;下方灰泥墙面上横过一道锐利的明暗斜线。

然后还有房间本身的巧思。这幅画挂在康塔雷利礼拜堂的左墙上。礼拜堂真正的窗户在祭坛上方,位于画的右侧。所以画中的光,和照进礼拜堂的日光,来自同一个方向。卡拉瓦乔是按照画要挂的那面墙来设计这道光的。在晴朗的早晨站在礼拜堂里,你能感觉到这幅画和建筑接上了。

这就是教科书上所说的暗色调主义:画布的大部分沉入近乎全黑之中,只有少数几样东西被拽进一束强烈、戏剧化的聚光里。暗背景不是卡拉瓦乔发明的。他在这里第一次以这样的尺度做到的,是让黑暗成为故事的一部分。屋里一半的人看不见正在发生什么。这正是要点所在。

等了十五年的礼拜堂

康塔雷利礼拜堂:半圆形窗户下,绿色柱子之间是挂着《圣马太与天使》的大理石祭坛,左墙挂着《圣马太蒙召》,右墙挂着《圣马太殉道》。

出钱建这座礼拜堂的是一个法国人。法国枢机马蒂厄·库安特雷尔,罗马人叫他马泰奥·康塔雷利,于 1565 年买下这座礼拜堂,并在遗嘱中留下一笔钱,用来画他的主保圣人生平的场景。他于 1585 年去世。之后很长时间里什么都没发生。拱顶在 1590 年代初由当时罗马最时髦的画家朱塞佩·切萨里,也就是阿尔皮诺骑士,绘上了湿壁画,墙面本来也该由他来画。可他一直没顾得上。他太忙了。

讽刺的地方在这里。几年前,一个来自伦巴第的穷困年轻画家曾在切萨里的画室里干活,在别人画作的背景里画水果和花。他叫米开朗基罗·梅里西,来自卡拉瓦乔镇。到 1590 年代末,他住在枢机弗朗切斯科·玛丽亚·德尔蒙特的宫邸里,这位品味不凡的收藏家就住在离圣路易教堂几步远的地方。1599 年 7 月,眼看 1600 年禧年就要让朝圣者涌满罗马,卡拉瓦乔拿到了两面侧墙的合同。那年他二十七岁。卡拉瓦乔第一个公共教堂委托《圣马太蒙召》在一年之内就交付了。他的最后一笔酬金在 1600 年 7 月付清。

这幅画高约 3.2 米,宽约 3.4 米,是他画过的最大的作品。在那之前,他出名靠的是半身像,画的是抱着鲁特琴、捧着水果的漂亮少年。突然之间,他得驾驭一个宽三米多的舞台、一群人和一个神圣的故事。对面那面墙给他带来的麻烦要多得多。《圣马太殉道》的 X 光片显示,在画对之前,他至少推翻过一整幅构图。

《圣马太蒙召》让他一夜成名。据他的对手、也是他的第一位传记作者乔瓦尼·巴廖内记载,老画家费德里科·祖卡里来看了,说他在画里只看到了乔尔乔内的手法,说完就走了。巴廖内不喜欢卡拉瓦乔,这个故事也许被添油加醋了。但人群来了,委托也来了。最后一笔酬金付清后没几个月,卡拉瓦乔又签下合同,为人民圣母圣殿的切拉西礼拜堂再画两位圣人:彼得和保罗。

《圣马太蒙召》和它的两幅姊妹作

《蒙召》是三部曲中的一部,最好放在一起看。如果你打算花一整天看这些画,我们的罗马所有卡拉瓦乔作品指南为你规划了从这座礼拜堂到其他各处的路线。

《圣马太殉道》:一个几乎全裸、手持长剑的刽子手站在仰面倒在祭坛台阶上的老圣人上方,旁观者四散奔逃,云端上的天使递下一根棕榈枝。

在对面的墙上,《圣马太殉道》画的是故事的结局。年老、秃头、留着胡子的马太被一个几乎全裸的刽子手按倒在祭坛的台阶上,会众惊慌四散,一位天使从云端俯身,把殉道者的棕榈枝递给他。看看人群的左后方。一个神情痛苦的大胡子男人回过头,越过肩膀望着这场杀戮。一般认为那就是卡拉瓦乔本人,在看着自己的画正在发生。

《圣马太与天使》:一位身穿橙色长袍、留着胡子的老圣人一条腿跪在一张倾斜的凳子上,伏在书桌旁,转身仰望一位飘在他上方、穿白衣、正掰着手指数数的天使。

在祭坛上方,《圣马太与天使》画的是圣人正在撰写福音书,一位天使像家庭教师一样掰着手指一条条数给他听。这是 1602 年的第二个版本。第一个版本里的马太像个农夫,光着一双脏脚,天使像带小孩一样握着他的手写字。神职人员认为它有失体统,拒绝了。那幅画到了一位私人收藏家手里,最后流落到柏林,于 1945 年被毁。现在挂在那里的是一幅得体的替代品,只有一个叛逆的细节:马太的凳子正从台阶边缘向你这边滑出去。

把三幅画放在一起,第一幅画里的问题就清楚了一些。在两幅姊妹作里,马太都是一个留着胡子的老人。支持 3 号最有力的论据,就挂在他周围的墙上。

在哪里看《圣马太蒙召》

这幅画就在卡拉瓦乔当年交付的地方,也就是罗马的法国国家教堂法兰西圣路易教堂的康塔雷利礼拜堂。教堂位于圣路易广场,在纳沃纳广场和万神殿之间,所以很适合在逛完万神殿、吃午饭之前顺路过来。

我们自己就是这样找到它的。2025 年 1 月,Chiaro 还在测试版阶段,我们站在万神殿前问它附近下一站该去哪里。它把我们指向步行几分钟外的这座教堂和这幅画。我们走进去时并不知道左侧走廊尽头等着我们的是什么,往投币箱里放了一枚硬币,灯亮的那一刻拍下了下面这张照片。

从礼拜堂地面斜着拍摄的《圣马太蒙召》,被投币灯照亮,镶在彩绘拱顶下的大理石画框中。

免费入场。进门后沿左侧廊一直走到主祭坛前的最后一座礼拜堂,你会看到一小群人和一个投币箱。礼拜堂里保持着昏暗。往箱子里投一枚硬币,灯会亮两分钟左右。多带几枚一欧元硬币,因为灯总是在最要紧的时刻熄灭,你再投一枚,人群中总有人会感激你。

教堂通常每天开放,中午有一段较长的闭馆时间:大约从九点半开到十二点四十五分,然后大约从两点半再开到傍晚,周日开放时间更短。各处公布的时间不一,也会因弥撒和节日而变动,所以出发前请查看教堂自己的网站 saintlouis-rome.net。这是一座仍在使用的教堂。请遮住肩膀和膝盖,做礼拜时别指望能走近礼拜堂。

最好的时间是一大早,赶在从纳沃纳过来的徒步团到达之前,或者下午闭馆前的最后一个小时。看《蒙召》时,站在礼拜堂入口的左侧。这样你看画的斜角,和祭坛窗户照进来的日光一样,而这正是卡拉瓦乔画这道光时所设定的角度。

如果这种逐个人物的看法适合你,河对岸梵蒂冈里拉斐尔的《雅典学院》也有同样的编号对照,整个系列都收在名画人物逐一辨认里。

灯亮之后看什么

一枚硬币只有两分钟左右,所以要按顺序来看。

首先,找到桌子尽头的那个年轻人。用十秒钟别管其他任何人。盯着他放在硬币上的手。问问自己,他是不是马上就要抬起头来。

第二,两根指着的手指。基督的那根,柔和,借自亚当。大胡子男人的那根,弯回指向自己,或者指向那个少年。判断一下你觉得它指向哪里。无论你怎么判断,都有严肃的学者给出过同样的答案。

第三,那道光。从右上角开始,沿着基督手臂的方向,一路追到桌边众人的脸上。然后转过身,看看祭坛上方那扇真正的窗户。同一个方向。

灯“咔嗒”一声熄灭后,礼拜堂又回到昏暗之中,这时候 Chiaro 就派上了用场:画布又一半沉入阴影,你的眼睛还在适应黑暗,它可以在你耳边带你绕着桌子走一圈,一个人物一个人物地讲,从老人的眼镜一直讲到少年的硬币。

然后,在黑暗中再多待一会儿。反正这也正是卡拉瓦乔的本意。五个男人坐在一间他们以为再平常不过的屋子里。其中四个会一辈子继续数钱。有一个马上就要站起来,推开凳子,跟着两个赤脚的陌生人走出门去。四个世纪过去了,我们仍然无法就是哪一个达成一致。也许这正是要点。召唤从来不会写上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