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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勃朗《夜巡》解读:这幅民兵队群像里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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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巨大而幽暗的画布,一支民兵队从拱门下涌出:身穿黑衣、系红色饰带的队长和身穿浅黄色衣服的副队长大步向前,身后是一个发光的金发女孩、火枪手、长枪兵、一名鼓手和一面旗帜。

1659 年,一位名叫扬·彼得森·布朗克霍斯特的年迈布商走进阿姆斯特丹的一间公证人事务所,宣誓说明了《夜巡》——伦勃朗·范·莱因为他所在的民兵队画的群像——花了多少钱。他说,十七年前,他和队里的其他人请伦勃朗画了像,“共计十六人”,每人付了大约一百荷兰盾,“有人多一点,有人少一点,看他在画中占的位置”。布朗克霍斯特是在为伦勃朗之子提图斯的监护人作证。他说位置很重要,是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的。在画里,他本人就是最难找到的人之一。

伦勃朗于 1642 年完成这幅画,它高近 3.6 米,宽逾 4 米,挂在荷兰国家博物馆荣誉画廊的尽头,像一座世俗教堂里的祭坛画。它同时也是一幅付费客户的群像。你看着它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张十八个人分摊的账单、一个雇来的鼓手、一个没人叫得出名字的女孩、一条从别人的版画里借来的狗、一个当时已经去世的人,还有,很可能,画家本人的一只眼睛。

伦勃朗《夜巡》人物一览

标有十三个编号的《夜巡》:1 黑衣队长,2 黄衣副队长,3 金衣女孩,4 旗手,5 半掩的眼睛和贝雷帽,6 红衣火枪手,7 正在开枪的戴头盔的小个子火枪手,8 吹火药池的火枪手,9 伸手指点的中士,10 鼓手,11 狗,12 写着名字的盾牌,13 奔跑的送火药男孩。

图上的编号与下表对应。第二列中的名字来自伦勃朗的这些画中人让人画进画里的盾牌,以及阿姆斯特丹历史学家 S.A.C. 杜多克·范·希尔发表在《Rijksmuseum Bulletin》上的档案研究。凡是某个身份属于推断而非定论的,表中都会注明。

#人物是谁在哪里找
1队长弗兰斯·班宁·科克,后来成为阿姆斯特丹市长正中,黑衣配红色饰带,左手向前伸出
2副队长威廉·范·勒伊滕堡,弗拉尔丁恩领主在他身旁,浅黄色衣服配白色饰带,手持仪仗长矛
3金衣女孩并非某个已知的人;民兵队的活徽章队长身后偏左,腰间挂着一只死鸡
4旗手扬·菲舍尔·科内利森中央偏左上方,举起队旗
5一只眼睛和一顶贝雷帽可能是伦勃朗本人在旗手和戴金头盔的男子之间探出头来
6红衣火枪手通常认为是扬·范德海德左侧,正往枪管里装火药
7正在开枪的小个子火枪手身份不明紧挨队长身后,头盔上饰有橡树叶
8吹火药池的火枪手扬·克拉森·莱德克斯副队长身后,戴深色头盔
9中士龙鲍特·肯普右侧,戴老式磨盘领,伸手指点
10鼓手雅各布·约里斯,雇来的,盾牌上没有他的名字最右边,正在击鼓
11狗借自一幅版画右下方,冲着鼓声吠叫
12盾牌付了钱的十八个人的名字拱门高处,正中
13送火药的男孩身份不明最左边,正跑出画面

《夜巡》里谁是谁:从那只手说起

从伦勃朗希望你开始的地方开始:那两个径直朝你走来的人。

弗兰斯·班宁·科克是队长。他一身黑衣,宽大的蕾丝领,胸前斜挎一条红色饰带,正说着话。他的左手向前伸出,掌心张开,仿佛刚刚吩咐副队长让队伍出发。他头顶的盾牌上把他的名字写作 Banning Cocq,大多数英文书也这样拼写。他生于 1605 年,父亲是一位从不来梅迁到阿姆斯特丹的药剂师,他本人婚姻美满。画这幅画的时候,他已是城北两处小庄园普尔默兰和伊尔彭丹的领主,1650 年又成为阿姆斯特丹的市长之一。他非常喜欢这幅画,还请人为家族画册临摹了一幅水彩副本,这本画册如今出借给荷兰国家博物馆的版画馆。

威廉·范·勒伊滕堡是副队长。队长是什么样,他就偏偏不是什么样:科克深,他浅;科克正面朝你,他是侧脸;科克在说,他在听。他穿一件金线刺绣的皮外套,系白色饰带,戴一顶插白羽毛的帽子,手持一柄短仪仗长矛,那是副队长军衔的标志。

两位军官的局部:身穿黑衣、蕾丝领、系红色饰带的队长伸出左手,那只手的影子落在身旁副队长浅黄色的外套上。

现在看副队长的外套,就在他腰部下方。那里有一块影子,形状正是队长的手。这是整幅画里被引用最多的细节,它同时做了两件事。它告诉你光从哪里来:左上方。它还把队长的手往前推,推出画布,推进你所在的空间。站在原作前,那只手看上去就像悬在画面前方三十来厘米的半空中。

在两位军官身后,伦勃朗打破了这类画的规矩。以前的民兵队群像把人排成一排,像球队合影,好让每张脸都得到应有的位置。伦勃朗却导演了一个瞬间。队伍正从一道幽暗的门里涌出,即将出发。有人在装枪,有人举旗,有人击鼓、喊叫、指点,人们互相磕磕绊绊。看上去一片混乱。其实不是。

挂着鸡的女孩,以及一个早已去世的人

画中最出名的人物不是民兵队的成员。她是一个女孩,个子小小,金发,穿着金色和浅蓝色的衣服,像自带光源一样发着光。她腰间倒挂着一只死鸡。鸡爪十分显眼。重点就在这里。

一个戴着镶宝石发带、身穿金色与浅蓝色裙子的金发小女孩的局部,在幽暗的人群中被照得很亮;她腰间挂着一只长着大爪子的白色死鸡。

这支民兵队隶属于克洛弗尼尔,即阿姆斯特丹的火绳枪手行会、火枪行会。他们的徽章是一只金色的爪子,与他们的名字构成双关,而这只爪子醒目的鸡,就是那枚徽章的血肉化身。鸡的后面有一把手枪,又一次暗指“克洛弗”,也就是行会得名的那种枪。这个女孩是吉祥物,是一枚会走路的纹章。就记录所见,她不是任何人的女儿。早先的作者认为是行会会所管事的女儿给她当了模特;杜多克·范·希尔去查证过,管事的大女儿在 1642 年已经三十五岁。也有人在她脸上看到伦勃朗的妻子萨斯基亚,她在 1642 年 6 月去世,正是这幅画完成的那一年。这一说法同样没有证据,还是让这个女孩做画面所说的她吧:一个恰好成了整个房间里最亮之物的象征。

她身后紧挨着还有第二个女孩,大半被挡住,穿着蓝衣。大多数参观者从未注意到她。

现在看看火枪手们,因为伦勃朗在他们身上藏了一本小小的操练手册。左边那位从头到脚一身红衣的人,通常认为是扬·范德海德,正把火药倒进枪管。紧挨队长身后,一个戴着饰有橡树叶头盔的矮个子正在开枪;枪管恰好从副队长的帽子后面穿过。副队长身后,另一名戴深色头盔的火枪手正在吹掉火药池里残留的火药。装弹,开火,清理。这是每个火枪手反复操练的循环,像连环画一样铺排在画面前景。

吹火药池的那个人,背后有画中最离奇的故事。博物馆自己的说明称他为扬·克拉森·莱德克斯。根据杜多克·范·希尔的研究,莱德克斯在 1640 年就已去世,伦勃朗不可能对着真人画他,这个姿势似乎取自雅克·德·盖恩出版的一本火枪操练图谱。他的名字仍在盾牌上。

《夜巡》的画家在偷看

往上一层,看后排。举着队旗的人是旗手扬·菲舍尔·科内利森,伦勃朗把他放在充足的光线里,这是一种恭维。旗手承载着整支队伍的荣誉。他右边站着一个戴金色头盔的年轻人。而在两人之间,一道你绝不会多看一眼的缝隙里,有一只眼睛和一顶软贝雷帽的边缘。

后排的局部:戴宽檐帽、身披铠甲的旗手抬头仰望,他身旁站着一个戴华丽金色头盔的年轻人,两人之间一张半掩的脸,在深色贝雷帽下只露出一只眼睛。

这只眼睛常被称为伦勃朗的自画像。荷兰国家博物馆自己的线上导览说,这个人物“很可能就是”他,因为露出的那一小条脸与他的自画像相符。杜多克·范·希尔为这幅画做的编号人物图,干脆把它标为“自画像”。没人有证据,也没有任何文件说伦勃朗把自己画了进去。但贝雷帽是他的,这个习惯是他的,这个玩笑也是他的。阿姆斯特丹最有名的画家,在一幅每张脸都要花钱的画里,免费给了自己一只眼睛大小的画布。

同一个展厅里还有一个有趣的反讽在等着你。自 2023 年起,伦勃朗 1636 年的《旗手》——年轻画家扮成手持旗帜的旗手的全身自画像——就挂在荷兰国家博物馆的荣誉画廊里,离《夜巡》不远。荷兰政府以 1.75 亿欧元从罗斯柴尔德家族手中买下了它。在画下这支队伍真正的旗手之前六年,伦勃朗已经亲自扮演过一回,提前排练了这个角色。

谁付了钱,以及盾牌为什么重要

抬头看拱门,在队长头部的右上方。石墙上挂着一面椭圆形盾牌,上面是一份名单。十八个名字。

拱门上一个被雕刻枝叶环绕的深色椭圆形装饰框的局部,上面有几行模糊的手写字迹,列着人名。

盾牌并不在伦勃朗最初的构图里。它是后来由别人添上的,至于何时添上,各方说法不一。杜多克·范·希尔认为是 1653 年左右;包括英文维基百科在内的其他说法则晚至 1715 年。无论如何,画上它是因为这些人希望被人记住名字。讽刺的是,不断变暗的清漆到十八世纪已让这些名字无法辨认,直到 1947 年清漆被清除,名字才重新显现。

这十八个名字是队长、副队长,以及布朗克霍斯特所说的十六名队员:旗手、两名中士龙鲍特·肯普和赖尼尔·恩格伦、一名持剑手、长枪兵、持盾手和火枪手。并不是每个名字都能对上一张脸,杜多克·范·希尔也坦承,他的一些对应是有根据的推测。这份名单是 1642 年阿姆斯特丹商人阶层的一个切面:布商、一位葡萄酒经纪人、一位杂货商,全都来自第二区,即达姆拉克街与辛格运河之间的几条街。

布朗克霍斯特关于钱的那句话,也解释了画面构图。多付一点的人得到更好的位置。杜多克·范·希尔认定布朗克霍斯特就是后排那位白胡子持盾手,他半隐没在人群里。右边戴着过时磨盘领的中士龙鲍特·肯普,得到了一个有动感的姿势和一只指点的手。两位军官几乎可以肯定付得多得多,得到了中央和光线。一百荷兰盾能买到一个脑袋。十六名队员合计约 1,600 荷兰盾,同年另一位证人也证实了这一点,此外还要加上队长和副队长额外支付的部分。

那个老故事——说队员们讨厌这幅画、拒绝付钱——是个谣传。1659 年的证词表明他们付了钱。这幅画挂在他们的行会会所克洛弗尼尔会馆的大厅里,是为新楼定制的六幅群像之一。它在那里挂了七十多年。

鼓手、狗和跑开的男孩

最右边,一个人正在敲一面大鼓。他是民兵队的鼓手雅各布·约里斯,也是画中身份明确、但名字不在盾牌上的唯一人物。他没有付钱。鼓手是雇来的,伦勃朗把他画进来,是为了声音。一幅鼓声隆隆的画,就是一幅即将发生什么的画。

画面右侧的局部:戴黑帽、白领的中士指向左边,一位穿毛皮镶边外套的大胡子鼓手正敲着一面金色大鼓,一条浅色长毛狗在他脚边吠叫。

鼓手脚边,一条邋遢的狗冲着声响吠叫。这条狗是一个出处出人意料的小细节。荷兰国家博物馆策展人安妮·伦德斯指出,它与荷兰画家阿德里安·范·德·维恩一幅插图中的狗极为相似,而这幅画的 X 光影像显示,这种相似比完成后的画面更深一层。换句话说,伦勃朗的狗似乎是从一本书里借来的。

最左边,一个戴着大得不合身的头盔的男孩拿着火药角跑出画面。他就是送火药的男孩,与那条狗相互平衡。一个往左跑,一个往右叫,整支队伍就在两者之间动了起来。

《夜巡》画的真是夜晚吗?

不是。这是每个人在站到画前之前都该知道的意外。《夜巡》是白天的场景。队伍正从一道阴凉的门里走进日光。让这幅画得名的那层深褐色昏暗,来自一层又一层的清漆,几百年下来它们发黄变暗,直到整幅画看上去像被火把照亮。十七世纪没人管它叫《夜巡》。它的正式名称大致是“弗兰斯·班宁·科克队长指挥下的第二区民兵队”,谁也不会把这串话说出口。等到一个更短的名字流行起来时,这幅画看上去已经像夜晚了,于是它就得了“夜”的名字。

清漆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被清除,那时这幅画刚从战争中归来,白昼重新显现。名字却留了下来。

1715 年被阿姆斯特丹裁掉的边

你看到的这幅画,不是伦勃朗完成的那幅。1715 年,《夜巡》从行会会所搬到水坝广场上的阿姆斯特丹市政厅,也就是今天的王宫。它放不进预定的那面墙。于是四边都被裁掉了。

一幅十七世纪的《夜巡》摹本,画面更宽:上方露出更多石拱,有一道栏杆,底部有一级台阶,最左边多出两个人物和一个男孩。

左边损失最大。据荷兰国家博物馆的说法,左侧裁掉了一条宽约 64 厘米的画布,顶部约 23 厘米,底部约 11 厘米,右侧 7 厘米。左边缘的三个人物消失了:两名民兵和一个小孩。拱门顶部、栏杆,以及队伍正走下的那级台阶的边缘也都没了。被裁掉的部分从未找到。

我们之所以知道它们的样子,是因为有一幅小摹本,传为画家赫里特·伦登斯所作,制作时原作还完整无缺。它属于伦敦国家美术馆。在摹本里,两位军官稍稍偏离中心,偏右一点向前走,身后有更多空间。构图松弛有度。在裁切后的版本里,队长几乎正处中央,人群显得更挤。大多数熟悉这幅画的人,熟悉的都是裁切过的版本,而且大多从没想过这一点。

2021 年 6 月,荷兰国家博物馆把缺失部分的打印复原图挂在真画四周,展出了几个月。复原图以伦登斯摹本为依据,借助人工智能完成,这个人工智能经过训练,用伦勃朗的用色和风格画出缺失的区域。博物馆明确表示,绝不会把它们永久拼接上去。目的只是让人们在一个夏天里,看到伦勃朗真正画出的那幅画。

刀、酸液和马斯特里赫特的地下库房

1911 年,一名失业的鞋匠持刀袭击这幅画;厚厚的旧清漆保护了它。1975 年 9 月 14 日,一位名叫威廉默斯·德·赖克的前教师用面包刀划破了它,留下锯齿状的割痕。1975 至 1976 年随后进行的修复,留下了如今正在清除的那层清漆。1990 年,一名男子向画上喷酸液;警卫用水冲淋画布,酸液只到达了清漆层。

1939 年 9 月,画布被从内框上取下,卷在一根圆筒上运出阿姆斯特丹。战争期间,它大部分时间存放在荷兰最南端马斯特里赫特附近洞穴中的库房里。

公开进行的“夜巡行动”

博物馆展厅中央一间巨大的玻璃房,里面画作在一座载有扫描设备的脚手架后面,参观者在外面观看。

2019 年 7 月,荷兰国家博物馆启动了伦勃朗《夜巡》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研究与修复项目,并决定当着所有人的面进行。他们就在展厅里,围着画布建起一间玻璃房,工作在参观者的注视下进行,摄像机同时在网上直播。博物馆称之为“夜巡行动”。

头五年主要是观察:扫描、X 射线荧光分析、超高分辨率拍摄。研究带来了一些意外发现,包括颜料中一种此前从未在任何历史油画中发现过的铅化合物,以及伦勃朗动笔上色前打下的草图痕迹。2024 年 11 月,八位修复师开始用浸过溶剂的薄纸贴压画面,一点一点地去除 1975 年的清漆。博物馆馆长说,这要花多长时间,由画本身决定。本文写作时,博物馆尚未公布完工日期,所以你会不会看到玻璃后面的画布和正在工作的修复师,取决于你什么时候去。

看什么,在哪里看

《夜巡》挂在荣誉画廊的尽头,那是荷兰国家博物馆狭长的中央大厅,地址是阿姆斯特丹博物馆广场 Museumstraat 1。博物馆每天上午 9 点至下午 5 点开放。成人票 25 欧元,18 岁及以下免费,所有人都必须提前预约入场时间,包括持博物馆卡的人。票价和开放时间会变,出发前请查看博物馆官网。我们网站上的荷兰国家博物馆页面把《夜巡》列为五个语音导览点之一,此外还有维米尔的《小街》和阿瑟莱恩的《受威胁的天鹅》。

一开门就去,或者在最后一小时去。白天人最多的时候,画前的人群有十层之厚,而你想找的人物都很小。到了那里,分三遍看。

第一遍,往后站,远到能看到整幅画。看光线。找到副队长外套上的手影,再找到那个女孩,然后注意其他一切是如何隐入褐色之中的。

第二遍,从左边走近。装弹,开火,清理:红衣火枪手、戴橡树叶头盔的小个子、吹火药池的人。然后抬头看旗帜,找那只眼睛。画布巨大,那只眼睛只有一枚硬币大小。在这个距离打开 Chiaro,贝雷帽、盾牌和一百荷兰盾的故事就会在你耳边响起,而你还在琢磨那只眼睛是不是在看着你。

第三遍,往右走。指点的肯普、鼓手、狗。然后抬头看盾牌,记住上面的每个名字都是一个付了钱的人,而画下他们的那个人就在后面,分文未付,正探头偷看。

如果你喜欢用这种方式读一幅人物众多的画,同样的编号方法也适用于拉斐尔的《雅典学院》,画中哲学家长着达·芬奇和米开朗琪罗的脸;还有大卫的《拿破仑加冕》,画中有好几个人当时根本不在场。另一位把自己画进自己作品的十七世纪画家,请看委拉斯开兹的《宫娥》。如果大型博物馆总让你疲惫又茫然,我们那篇写给看不懂艺术的人的美术馆参观建议正好会经过这个展厅。整个系列,每一幅画都逐个人物解读,收在名画人物逐一辨认里。

1659 年为价钱宣誓作证的老布商布朗克霍斯特,得到了他花钱买下的东西:人群中的一个脑袋,半在阴影里,十八分之一。伦勃朗分文未付,得到了一只眼睛。将近四个世纪之后,寻找那只眼睛的人更多。